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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作者:陈青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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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宏武目芒动处,连想都不想,几乎像发自本能般地如影附形,紧追在简伯修之后,冲

    入人圈。

    同一时间,场心中发出数声巨响,夹着一声狂曝,不用说,另一名入场的高手,已经做

    了牺牲。

    人圈裂开,田宏武一个飞旋,截在简伯修头里,剑尖指着他离身半尺之处。

    朱媛媛仍被他扶抱着。

    大的包围圈散了,形成另一个小圈。

    一股凌厉的剑风,袭向田宏武的后心,他连头都不回,回剑反扫,“呛啷!”一声,袭

    来的剑被削折,出剑的已暴退开去。

    田宏武勒回剑来,业已无法阻止,他失海刚才大意犹豫,没有先放倒简伯修,现在,他

    已完全陷入劣势。

    一着失误,不能再错,意念电闪一转,他扑入人圈。

    “哇!哇!”惨号震耳,他不知道有几人倒下,他的目的是近身搏斗,对方便无法施放

    火器,除非对方不顾牺牲自己人。

    人影四下散开,田宏武知道不能落单,予对方以可乘之机,紧混在人群中随着移动,他

    一眼看准了一个锦袍老者,判断就是方才语音苍劲的人,也就是此行之首,于是,他毫不迟

    滞地扑向那老者。

    簌簌声中,无数暗器落在他刚刚停足之处。

    “铿!”金铁交鸣声中,锦袍老者挡开了田宏武一击,空中爆起数星火花,老者的剑,

    竟然也是宝刃。

    一击之后,双方睹面相对,散开的高手,又围了过来,但不敢太迫近,因有老者在场心,

    投鼠忌器,对方不敢施用火器。

    但顾前难顾后,田宏武仍处在奇险的情况中。

    一声断喝,简伯修挺剑从田宏武身后迫近。

    朱媛媛也从侧方欺到。

    田宏武力持镇定,凝神一志,准备应付任何一方面的攻击,当然,不言而喻,正面的锦

    袍老者是劲敌,他的剑斜横胸前,气势丝毫无懈可击。

    对方三剑联手他倒不怕,怕的是对方抽冷子发歹毒的暗器。

    “唰!”地一声,朱媛媛出了手,朱媛媛剑芒才闪,锦袍老者与简伯修也同时出剑,田

    宏武左手持剑鞘封住朱媛媛的剑,石手剑疾划半圆,“呛!”夹以一声惊哼,人影一触即分。

    简伯修的长剑已折了尖锋,一张脸胀成了紫色。

    锦袍老者面孔沉得像铅板。

    “什么人?”暴喝声中,人圈突然裂了一道口。

    两条窈窕人影,姗姗入场。

    田宏武一看,暗道一声:“苦也!”

    现身的,竟然是“芙蓉女”主婢,这妖女插上手,与对方连在一起,便相当难应付了。

    “芙蓉女”大剌剌地走到四人身边,眸光一转,脆生生地道:“万大堡主,指挥您的手

    下撤退如何?”

    田宏武不由一震,这锦袍老者竟然是“雷堡”堡主万明煌。

    四大金刚是“凤凰庄”血案元凶,田宏武的杀机立刻炽烈起来。

    万明煌目注“芙蓉女”道:“撤退,什么意思?”

    “芙蓉女”道:“因为他是本教非得到不可的人!”

    万明煌道:“但也是四大堡的头号敌人,我们曾有协议,先把他拿下再说如何?”

    “芙蓉女”道:“对不起,协议取消,敝教不准备与‘复仇者’为敌。”

    万明煌变色道:“聂姑娘,他与‘复仇者’是同路人,你不知道?”

    “芙蓉女”还是笑盈盈地道:“知道,非常清楚,这点由敝教自己做主应付。”

    简伯修忍不住大声道:“聂姑娘,别太过份,视四大堡为无物?”

    “芙蓉女”眉毛一挑道:“少堡主,你是代表四大堡说话么?”

    简伯修口角一披,傲然道:“未尝不可!”

    “芙蓉女”还是挂着笑容道:“这么说来,少堡主的意向也就是四大堡的意向?”

    简伯修怔了怔道:“当然!”

    “芙蓉女”突然敛了笑容,正色道:“敝教与四大堡一向河水井水不相犯,互相尊重,

    少堡主准备破坏这默契?”

    万明煌怕场面闹僵,忙接口道:“聂姑娘,姓田的是贵我双方的公敌,不要做意气之

    争……”

    朱媛媛口唇一动,正要开口,见堡主发了话,只好闭上口,代以一声冷哼,目光中满带

    不屑,朝“芙蓉女”扫了一眼。

    偏偏这一眼,被“芙蓉女”注意到了,口角一抿,道:“朱大小姐,你似乎很不服气?”

    朱媛媛冷声道:“我就是看不惯,怎样?”

    “芙蓉女”道:“不管怎样,凭真功实力,今晚在场的恐怕无一是‘追魂剑’的对手。”

    这句话,当然连万明煌也包括在内了。

    万明煌老脸一变,现出一个似笑非笑的怪表情。

    朱媛媛不甘示弱地还以颜色道:“以聂大小姐的意思,只有你才是他的对手?”

    田宏武可忍耐不住了,看样子“芙蓉女”无意联手,这是他的好机会,他无时无刻不在

    想亲手为小秀子一家复仇,这是他最大的心愿。

    当下一抖手中剑,沉声道:“万堡主,今晚幸会,为了在下一个江湖小卒,竟使堂堂四

    堡兴师动众,实在荣幸之至。”

    说完,故意冷笑了一声。

    万明煌板着脸道:“田宏武,你曾在‘风堡’任职,老夫可把你当叛逆看待,也可以当

    敌人看待。”

    顿了顿,又道:“四大堡没宽容过叛逆,也没放过个敌人。”

    田宏武正中下怀,冷极地一笑,道:“好极了,堡主准备怎样处置在下?”

    万明煌目芒一闪,道:“叛逆者死无赦!”

    田宏武故意做出很不屑的样子,傲然道:“堡主有这能耐么?”

    万明煌怒声道:“你可以等着瞧!”

    田宏武道:“这么说,今晚是死约会,不死不散,是群攻还是由大堡主亲自执行?”

    万明煌何许人物,当然不能不顾身份地位,脱口道:“老夫当然要亲手执行!”

    田宏武存心要扣牢他 大声道:“堡主可要想好了,这是生死攸关的事,在下的兵刃不

    见血不回鞘……”

    万明煌怒喝道:“狂妄,准备纳命!”

    “芙蓉女”向后退了数步,口光一扫简伯修与朱媛媛,脆声道:“两位也退远些。免得

    在圈子里碍手碍脚!”

    朱媛媛冷声道:“聂大小姐,此地轮不到你发令把?”

    “芙蓉女”微笑着,淡淡地道:“双方说定了在剑下分生死,本人愿作见证,谁也不许

    抽冷子出手,谁要是不自量,我就要谁好看。”

    话声很平淡,但语意却很断然。

    朱媛媛冷哼了一声,仍站着没动。

    筒伯修倒是退后了两步。

    简莹在一旁冷冷地插了口:“最好别太目中无人,这里不是关外!”

    “芙蓉女”扭转头,冲着简莹一笑道:“是呀!我倒忘了这是四大堡的天下,不过,江

    湖武林,是不分关内外的,四大堡的人难道从不涉足关外?”

    简莹分毫不让地道:“话虽不错,但江湖有江湖的规矩,武林有武林的法则,绝不容破

    坏。”

    “芙蓉女”柳眉一挑,道:“是啊!简姑娘说的是,姓田的是本教要找的人,按规矩四

    大堡不应插手……”

    简莹冷哼了一声道;“可是,他是‘风堡’的总管这又怎么说?”

    “芙蓉女”道:“四大堡准备替他撑腰?”

    简莹道:“那是四大堡的家事,外人不必置喙!”

    “芙蓉女”一披嘴,道:“本教的行动也不容任何人干预。”

    震耳的金铁交鸣声中,田宏武与万明煌已交换了一个回合,田宏武站在原地不动,万明

    煌已经退了两步,双方目中都充满恐怖的杀机。

    唇舌之战,被自然地截止了。

    田宏武缓慢而沉稳地向前迫近两步,把出手的距离拉回原样,一等一的剑手,加上同样

    切全断玉的宝刃,场面相当惊人。

    “呀!”暴喝声中,寒芒暴闪,撕空有声,绞扭,迸散,然后消失,万明煌再退了数尺,

    胸衣见了红,老脸有如巽血。

    简伯修抬手……

    “芙蓉女”寒声道:“少堡主,有言在先,别怪我开罪你!”

    简伯修的手放了下来,狠狠的盯她一眼。

    七八名高手,迫了上来。

    “芙蓉女”眸光一转,冷若冰霜地道:“不留几个料理后事么?”

    看样子,对方一动,她就要出手。

    场面紧张到无以复加。

    七八名高手,各占位置,在田宏武身后两侧圈成了一个半环。

    “芙蓉女”与锦儿,正好在半环的边缘。

    锦儿帮腔道:“小姐,人家不许咱们插手,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反正又不要咱们善后。”

    “阿弥陀佛!”一声嘹亮的佛号,破空传来,震得在场的耳膜欲裂,心旌摇摇。

    那些围上来的高手,像碰见鬼似的,忙不迭地退了开去。

    “芙蓉女”皱眉道:“又是他!”

    田宏武偷眼一瞥,不由心头一震,来的赫然是救自己脱离‘芙蓉女”掌握的邋遢和尚,

    他现身何为?

    万明煌手中剑倏地垂了下来,脸上的表情很难看。

    田宏武此刻要杀他太容易了,但他没出手。

    邋遢和尚径入场心盘膝坐下,把禅杖往肩头上一靠,又宣了一声佛号,双目电张,两道

    目芒犹如冷电,令人看了不寒而栗。

    简伯修与朱媛媛也变色后退。

    这不起眼的邋遢和尚到底是什么来路,竟使四大堡的高手全部慑服?

    田宏武受过老和尚的恩情,不能不理,开口道:“老前辈驾临有何指教?”

    邋遢和尚敛了目芒,道:“小施主,你不能放下屠刀么?”

    田宏武一愣,道:“老前辈,身为武士,有所不为但也有所为,流血是不得已,但又非

    流不可。”

    邋遢和尚摇摇头,垂眉闭目,不再开口。

    田宏武一昂头,手中剑又斜横而起,栗声道:“万堡主,别忘了死约会?”

    万明煌望了邋遢和尚一眼,一咬牙,手中长剑缓缓上扬。

    松弛了片刻的气氛,又告紧张起来。

    邋遢和尚突然开口道:“天作孽,犹可为,人作孽,不可活,一步差池,便将沦入万劫

    不复之境!”

    这话,不知是对谁而发,像是警语,又像是慨叹。

    “呀!”暴喝再传,惨哼随之。

    万明煌连打踉跄,退了七八步,一屁股坐了下去,正好坐在距邋遢和尚不满五尺之处,

    一条左臂,却留在原来位置,肩部的切口,血如喷泉。

    邋遢和尚倏地睁眼,用杖头疾点,止住万明煌的血流。

    惊呼与怒喝齐传,四大堡的高手蜂涌而上。

    邋遢和尚大喝一声:“退下去!”

    这一喝极其威严,众高手齐齐停了脚步。

    田宏武赤红着眼,欺向坐地的万明煌。

    简伯修暴喝一声:“姓田的,你太嚣张了!”

    抖手便射出一支火雷梭。

    火雷核威力极强,在这种情况之下发出,田宏武固然不能幸免,但将有不少人遭池鱼之

    殃。

    因为他气极欲狂,不顾虑这许多了。

    惊叫声中,众高手豕突狼奔,场面一片混乱。

    时间,决不允许爆炸圈内的人脱身,太快了,奔逃只是本能上的反应。

    邋遢和尚施大袖一抬,火雷梭从田宏武胸前擦过,飞射到五丈之外。

    “隆!”然一巨响,土石纷飞,人人亡魂大冒,总算没有伤到人。

    田宏武惊出了一身冷汗,只是那么一丁一点,他便粉身碎骨,老和尚又救了他一次命。

    挥挥袖子,能使火雷梭直飞出去,这种功力,实在不可思议。

    他是谁,这种功力的人,应该是轰动武林,家喻户晓的?

    邋遢和尚冷电似的目芒扫向了简伯修。

    简伯修垂下了头,不知是怕还是为了什么?

    田宏武有心要万明煌的命,现在却无法下手了,他知道老和尚定会阻止,但不杀万明煌,

    又实在不甘心……

    邋遢和尚一挥手,道:“把他带走!”

    立即有两名高手,横剑欺身……

    邋遢和尚道:“少施主,杀人不过头点地,你废一了他一臂,足够了。

    田宏武止了步,眼望着四大堡的人狼狈离去,朱媛媛在转身时,狠狠望了田宏武一眼,

    这一眼不知是恨还是怨。

    邋遢和尚目光扫向“芙蓉女”道:“你还不走?”

    “芙蓉女”道:“我还不想走!”

    邋遢和尚道:“此地有什么值得你留恋的?”

    “芙蓉女”笑笑道:“我要带他走!”

    邋遢和尚道:“你带不走的,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芙蓉女”一偏头,道:“老师父,上一次我们是条件交换,各取代价,这一次呢?”

    邋遢和尚摇头道:“人心不足蛇吞象,你带不走他的,只要老衲一句话点破你的秘密,

    就将毁在他的剑下,你心里很明白的,是么?”

    “芙蓉女”面色大变,向后一挪步,惊愣地望着邋遢和尚。

    锦儿的脸上也变了颜色。

    田宏武大感困感,“芙蓉女”到底有什么秘密?老和尚又怎会知道?记得在客店里,宝

    刃伤不了她,难道这就是秘密?

    锦儿悠悠地道:“小姐,今天的时辰似乎不吉利,我们还是走吧?”

    “芙蓉女”想了想,道:“看来只好如此了!”

    主婢双双弹身奔离,月光下有如凌波仙子。

    田宏武怔怔地望着这神秘的老憎,开不了口。

    邋遢和尚站起身来,语音沉重地道:“少施主,你能据实回答老衲一句话么?”

    田宏武道:“请讲!”

    邋遢和尚一字一句地道:“复仇者是谁?”

    田宏武心中一动,反问道:“老前辈找‘复仇者’何为?”

    邋遢和尚道:“你先回答老衲的问话。

    田宏武摇摇头道:“晚辈不知道。

    邋遢和尚道:“少施主会不知道?”

    田宏武道:“真的不知道。

    邋遢和尚道:“可是和施主与他是一路的,怎么会……”

    田宏武期期地道:“这个……很难解释,但晚辈的确是不知道。

    邋遢和尚把头连摇,道:“不可能,这完全不可能,你受他之令杀人,而他并不是什么

    秘密帮派的首脑,只是个复仇者,你会不知道他是谁,不近情理……”

    田宏武心头一震,这老和尚怎知自己受“复仇者”之令杀人呢?心念之中,道:“是的,

    这种情况如果发生在别人身上,晚辈也认为不可能。”

    邋遢和尚追问道:“什么样的情况?”

    田宏武期期地道:“这个……恕晚辈不便奉陈!”

    邋遢和尚换而不舍地道:“少施主难道是盲目听从于人?”

    田宏武道:“差不多是这样!”

    邋遢和尚道:“以少施主的天资与武功而论,决不会无缘无故地受人支使,何况杀人流

    血的事,不是闹看玩的。依老们判断,少施主不是因某种利害关系被迫而为,便是有相当的

    代价,甚或……少施主本身便是‘复仇者’!”

    说着,栗人的目芒又现,似要看澈人的内心。

    田宏武心头涌起了疑云,对方为什么苦苦追索“复仇者”?他是出家人,而且年事已高,

    应该不再蹚江湖浑水,他有什么企图?

    同时他不肯出示来历名号……想到这里,内心立生警惕,淡淡地道:“晚辈别无奉告,

    再重复一遍,晚辈不是‘复仇者’,所说的也是事实。”

    邋遢和尚沉吟了片刻,凝声道:“少施主替老袖传一句话,下月月圆之夕,老衲在邙山

    晋宣帝陵墓前等他。”

    田宏武心中一动,原来这老和尚的目的是在“复仇者”身上,他准备做什么?他两次伸

    援手,是有深心的。

    当然,问了他也不会说,当下颔首道:“晚辈尽力而为,但这口讯不一定能带到。”

    邋遢和尚点点头,道:“好,希望这口讯能带到,老衲该走了!”

    他说走便走,声未落脚步已开始挪动,看他一溜歪斜,但却是快极,眨眼工夫,便从视

    线中消失了。

    田宏武望着老和尚消失的方向,忽地想起刚才竟不曾问问他对付“芙蓉女”那邪门女子

    之道,便现在想起已经嫌迟了。

    老和尚约晤“复仇者”,到底是为了什么?

    为什么四大堡的人,对老和尚如此畏惧?

    “复仇者”到底是谁?

    “化身教”的人,会对自己放手么?

    他不断地在想,愈想愈觉得问题太复杂,千丝万缕,简直理不出头绪来。

    目光茫然四顾之下,他发觉这里的地形相当熟悉,他忽地想起来了,不久前为了要重新

    看一遍黑名单,也为了要揭开“复仇者”之谜,曾接遍了这一带每一寸地方,寻找地下墓室

    的入口,记得曾追蹑一个疑似“复仇者”的人影,到一座小坟前失踪,结果童梓楠现了身

    想着,发现那坟就在侧面三十丈不到的地方。

    于是,他弹身奔了过去。

    一种揭开谜底的冲动,从心底升起,不管“复仇者”是谁,总不能盲目听他支使,小秀

    子一家的仇,应该由自己出面料理才对,大不了“复仇者”是“凤凰双侠”生前的好友,而

    自己却是双侠的姑侄兼女婿。

    意念之中,他开始仔细察看这座小坟,希望能发现些端倪。

    墓地,一个娇脆的声音道:“田少侠在寻宝么?”

    田宏武大吃一惊,只见一个美如天仙的宫妆少女,站在两丈之外;她赫然是“辣手仙姑”

    司徒美。

    此时,此地,她会现身,是想象不到的事,田宏武笑了笑,抱剑为礼道:“原来是司徒

    姑娘,久违了!”

    司徒美端详了田宏武一眼,讶然道:“田少侠,复容了,可喜可贺。

    田宏武忙从锦袋中取出“王母令”,紧行几步,双手递过,道:“信物奉还,并谢姑娘

    的美意!”

    司徒美接过手去,道:“不,我得谢谢你对马公子大度释怨。”

    田宏武不自然地一笑,道:“姑娘深夜到这荒野来,有事么?”

    “是有点小事,碰上田少侠真是太巧了。

    “在下可有效劳之处?”

    司徒美春花似的一笑道:“少侠本身有事么?”

    田宏武道:“姑娘别管在下有没有事,说说看?”

    司徒美用手朝远处的树林一指,道:“请你去阻止一个人被杀!”

    田宏武惊异地道:“姑娘的意思是要在下去救人?”

    司徒美道:“可以这么说,但那人个性刚强,他不愿有人伸手救他,而他又非死不可,

    所以只能说阻止他被杀。”

    剑眉一挑,田宏武道:“杀人的和被杀的是什么样的人物?”

    司徒美神秘地笑笑道:“你到了现场便可知道。

    田宏武不由沉吟起来,司徒美外号“辣手仙姑”,手底下极辣,凭她祖母“武林王母”

    的牌子,谁也不敢动她,为什么她不亲自出面,而要假手于人?

    司徒美道:“少侠不肯帮这个忙?”

    田宏武道:“不是不肯,而是……”

    司徒美道:“而是什么?”

    田宏武轻轻吁了口气,道:“在下有些不明白,第一,那将要被杀的,与姑娘是什么关

    系?第二,如果姑娘不巧碰不到在下,这件事由谁去办?”

    司徒美笑着点头道:“问得好,请你去援手的那人,与我毫无关系,只是他是个义人,

    我不愿见他被杀,当然,如果这件事假使不被我知道,我也就不必管,也无法管起。既然碰

    上了你,请你代劳很适当,我可以不必出面,因为我实在不方便出面,如果没碰上你,当然,

    我只有硬着头皮去办。

    略作思索,田宏武慨然道:“好吧,在下替姑娘出面去办,还有件事请问在下那小师妹

    现在哪里?”

    司徒美道:“事完我带你去见她!”

    田宏武道:“姑娘是什么时候起,才知道敝师妹是易织而并?”

    司徒美关出了声,道:“一见面就知道了,这种事女人精明,我是故意气马之章,因为

    他太骄傲,所以藉此杀杀他的傲气。”

    田宏武脱口道:“是了,姑娘是准备将来易于驾御他?”

    他一向拘束,不善于开玩笑,说出来之后,别人无所谓,他的脸倒先红了。

    司徒美道:“现在不是说笑的时候,他们双方的约会是月落之前,快去吧,迟了会误

    事。”

    田宏武道了声:“好!”

    他弹身便朝林子奔去,心里觉得很好笑,这种事管的可说是莫明其妙,连要管的对象是

    何许人物都不知道。

    将到林边,他心念一转,不能太鲁莽,这种事能管则管,不能管便撒手,得事先了解情

    况。

    于是,他掉头斜里奔去,约莫数十丈之后,才又悄然折入林中。

    斜月照得林内一片斑驳,圈圈点点,像漏了一地的碎银。

    他小心翼翼地前进,尽量不发出任何声息,同时凝神倾耳听察。

    不久,眼前现出一片林空,空地上矗立着一座坟墓,墓侧,兀立着一个黑衣蒙面人,静

    悄悄地,如不细看,会以为那是尊石像。

    他像狸鼠般迫近了些,然后隐起身形。

    看那蒙面女人身影,颇不陌生,似在哪里见过,他细一想,想起来了,一颗心也跟着,

    卜卜乱跳起来

    对方,正是“毒胆铁面”马森的未亡人“冷血太君”,也就是马之章的母亲,怪不得司

    徒美不愿出面,她是她未来的媳妇呀!

    由此,他想起了被马公子毁容,被“天残”“地缺”擒住,送交“冷血太君”,险些做

    了活祭。

    若非童梓楠传柬道出事实真相,自己早已被剖腹剔心,作为马森的祭品了。

    看情形,她是在等人,等的是谁?

    当然,等的便是司徒美要请自己阻止他被杀的人了,用什么方式阻止呢?自己能抵得住

    “冷血太君”的“血煞功”么。

    空气一片死寂,令人难耐,凄冷的月光,从树稍斜照下来,照着那座孤坟,也照着石像

    般的“冷血太君”。

    她为什么不带随从,一个人来赴约?

    人影终于出现了,缓慢地来到“冷血太君”身前丈许之处,站定了。

    来人也蒙着脸,看装束是个半百以上的老者。

    “冷血太君”开了口,声音很冷!

    “为什么蒙着脸?”

    老者道:“彼此!彼此!”

    “冷血太君”哼了一声道:“我以为你不敢来了!”

    老者嘿嘿一笑道;“为什么不敢来,你准备怎么办,说吧?”

    “冷血太君”道;“我先问问你,这十多年,你躲到哪里去了?”

    老者道:“我没有躲,游历去了,数天前回到开封探旧,知道你仍不肯放过那段过节,

    所以才出面与你相约,做一了断。”

    “冷血太君”冷笑连声道:“听口气这些年你功力大进了,所以才着谈了断二字……”

    老者略显激动地道:“你凌人的口气不减当年,说起来,令千金之死是咎由自取,她不

    报身份来历,一味蛮来,出手就要置人于死地,那么小的年纪,竟然也……”

    “冷血太君”暴喝道:“住口,人是你杀的不假?”

    老者道:“不假!”

    “冷血太君”道:“杀人就得偿命,这是天经地义的事,你有何话说?”

    老者长长喘了一口气,道:“没话说,你划出道来吧?”

    “冷血太君”阴阴地道:“两条路,随你拣,第一条,你自己了断,第二条,你如果有

    所恃的话,就和我交手,不过,话先说明,你会死得很惨,不能全尸。”

    充满血腥的话,令人听了不寒而栗。

    老者咬牙道:“我自己了断,不劳你动手,这主意在没和你见面之先,就已经决定了。”

    田宏武心想:“是该现身的时候了,但自己并不认识这老者,也不清楚双方的过节,是

    非曲直也无从分辨,司徒美仅说他是个义人,是什么义人?自己如何开口阻止呢?”

    老者接着又道:“江湖中强权就是公理,我认命了,不过,告诉你,你会痛苦一辈子,

    因为你比谁都明白真相,是么?”

    “冷血太君”厉叫道:“田辅公,你再多说一句,我就不让你痛快自决。”

    田宏武骇然大震,田辅公是父亲的名讳,这看者为什么要冒父亲之名?而且还愿意死?

    同名同姓么?

    “冷血太君”曾说这老者躲藏了十多年,这正是父母南迁的时间,父母是为患了绝症而

    南迁的,说是南方气候好,对治疗有益,结果绝症没治好,父母先后辞世……

    父亲田辅公,并非什么叱咤风云的大人物,值不得人去冒名。

    一般冒他人之名者,十有八九是倚名仗势,便利行动,或是企图嫁祸,冒名顶死的,却

    没听说过。

    是否司徒美从小师妹口中知道自己的身世,而故意做这样的安排?

    但,不可能,她与自己是不期而遇,事先决不会知道何时何地准碰上自己,而且自己的

    身世除了师父完全清楚外,同门兄妹中,仅知道自己的姓名,详细来历全都不甚了了。

    这应该做何解释呢。

    心念之中,长身而起,飞掠过去。

    在他刚刚长身之际,“冷血太君”已然发觉,冷声喝问道:“什么人?”

    喝声甫落,田宏武已到了两人跟前,“冷血太君”惊声道:“你,是谁?”

    “追魂剑田宏武,也就是被芳驾当作活祭牺牲的人。

    “你的脸……”

    “前蒙令郎厚赐,还好,复原了!”

    “你是来讨旧帐的?”

    田宏武先不答她的话,转向蒙面老者道:“阁下尊姓大名?”

    老者寒声道:“你为何要问?”

    田宏武捺住心头的激动,尽量平和地道:“当然是有道理的!”

    “冷血太君”道:“田宏武,我们的事稍后再解诀,现在请你回避……”

    田宏武充耳不闻,再次道:“请教阁下尊姓大名?”

    老者室了片刻,才道,“老夫田辅公!”

    田宏武向前跨了一个大步,道:“阁下再说一遍?”

    老者向后退了一步,栗声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田宏武冷冷地道:“因为你不是田辅公!”

    “冷血太君”厉声道:“什么,他不是田辅公?”

    老者连退了数步,激声道:“田少侠,老夫与你素昧平生,你凭什么说这样的话呢?”

    田宏武冷冷地道:“请阁下说出真实名号如何?”

    老者仍然坚持着道:“无理取闹,你叫老夫改名换姓不成?”

    “冷血太君”略一沉吟,道:“江湖中有冒名的,但没有甘愿找上门替死者,田宏武,

    你离开吧。”

    田宏武何尝设想到这一点,他料想此中大有文章,说什么也不能让这蒙面老人自绝,何

    况,他是受司徒美之托而来,但在真相未白之前,他不能道出自己的身世,口角一披,道:

    “请阁下揭开蒙面巾?”

    老者栗声道:“办不到!”

    “冷血太君”若有所悟似的点了点头,道:“田宏武,你也姓田,莫非与田辅公有什么

    渊源?”

    田宏武内心一惊,道:“这问题在下拒绝作答。

    “冷血太君”重重地哼了一声道:“你敢对老身如此说话?”

    田宏武横了她一眼,目注蒙面老者道:“阁下不管怀有什么目的,但并非真的田辅公,

    请便把!”

    “冷血太君”寒森森地道:“谁说的?”

    田宏武冷傲地道:“在下说的!”

    “冷血太君”嘿嘿一笑道:“好哇,田宏武,原来你说这些鬼话,是想帮助他逃脱一死,

    做梦!”

    田宏武毫不畏缩地道:“不管芳驾怎么想,反正他不是田辅公,就不该替死。”

    “冷血太君”欺前一步,道:“你准备替死?”

    田宏武不假思索地脱口道:“这没什么不可以的,不过,在下不会自决……”

    “冷血太君”哼了一声道:“可惜老身要杀的是田辅公本人,谁也不能代死。”

    田宏武力持镇定,道:“芳驾与他是什么过节?”

    “冷血太君”道:“你管不着!”

    她顿了顿,扬头对着蒙面老者道:“你承认你是田辅公,这不难证明,当年你夫妻幸免

    一死,是谁援手?在什么地方?”

    老者连退数步,哑口无言。

    “冷血太君”暴喝道:“你到底是谁,快说?”

    老者突地车转身……

    “冷血太君”手掌倏扬。

    田宏武大喝一声:“住手!”

    “呛!”地一声,神剑出了鞘。

    “冷血太君”不觉呆了一呆,一个平时没人敢违抗的人,突然被人呼喝,是会因意外而

    怔愕的,这是下意识的反应,就在这么一眨眼的工夫,蒙面老者已到了十丈之外,再闪而没。

    “冷血太君”气呼呼地道:“你小子真是胆大包天”

    田宏武还是那么冷峻地道:“既然他不是田辅公,芳驾就没有杀他的必要。”

    “冷血太君”道:“他冒充田辅公,必有原因,老身要弄个明白,要从他身上追出姓田

    的。”

    田宏武道:“他不会知道!”

    “冷血太君”厉喝道:“胡说,难道你知道?”

    田宏武心意一转,道:“不错,在下知道!”

    “冷血太君”大感意外地退了一步,道:“你知道……那你说,田辅公人在何处?”

    田宏武道:“除非芳驾先说出是什么过节,否则难以奉告。

    “冷血太君”再次扬掌,道:“只要老身挥手之间,你便没命……”

    田宏武抖了抖手中剑,傲然道:“芳驾在发出‘血煞功’之时,在下的剑不会闲着。”

    “冷血太君”放下了手掌,阴阴地道:“老身杀你易如反事 你出剑再快也没用,现在

    把话先说清楚,老身找田辅公,是因为他杀了我女儿,血债必须血偿,你说,他,他人躲在

    哪里?”

    田宏武沉声道:“令千金不会无端被杀,是什么原因?”

    “冷血太君”怒声道:“这一点要问杀人者。”

    田宏武道:“但刚才那蒙面老人说,芳驾心里十分明白……”

    “冷血太君”道:“老身不明白,你也没资格追根话底,现在该你回答老身的问话了?”

    田宏武冷冷地道:“芳驾不说出原因,在下也无可奉告。

    “冷血太君”大声喝道:“你敢不说?”

    田宏武毫不示弱地道:“没什么敢不敢的!”

    “冷血太君”咬了咬牙,道:“你不说别人也会说,老身毙了你……”

    双掌倏地一扬。

    田宏武手中剑一颤,就要出手

    蓦地里,一个声音道:“别动手!”

    “冷血太君”头也不回地道:“谁?”

    人影幽然而现,赫然是“辣手仙姑”司徒美。

    田宏武放低了剑。

    “冷血太君”也收回了手掌。

    司徒美福了一福,道:“马伯母,您好!”

    “冷血太君”晤了一声,道:“小美,你怎么会到这里来?”

    司徒美若无其事地道:“侄女因事路过,听见声音才来的。

    “冷血太君”沉默了片刻,道:“这件事你别管,办你的事去吧!”

    司徒美道:“侄女不能不管!”

    “冷血太君”道:“为什么?”

    司徒美振振有词地道:“当初马大哥,乘田少侠失去功力之际,毁了他的容貌,是侄女

    居间调解,设法使他复容,他答应不再向马大哥寻仇,连险当活祭牺牲的过节也抹消了,如

    果……”

    “冷血太君”不待她说完,扬手止住她的话道:“那是另一回事,扯不到今晚的事上,

    刚才的话,你是否也听到了些?”

    司徒美坦然地道:“是听了些,马伯母要找叫什么田辅公的人?”

    她故意不提蒙面老者。

    “冷血太君”道:“不错,这事得着落在他的身上,很可能,他与田辅公有渊源。”

    司徒美道:“不可能把,田少侠远居湘省洞庭,是因为师门中发生了事,才流浪到北方

    来的,他怎会……”

    “冷血太君”道:“你不知道,方才有个蒙面老人,自称田辅公,我便是应那老者之约

    来的,但他一现身,便指出对方是冒充的,如果他不认识田辅公,怎知对方是冒充的?而且

    他也姓田,这如何解释?”

    司徒美顿时哑口无言,她再慧黠,也无法做合理的解释,田宏武是她请来出面救那老者

    的。

    她知道“冷血太君”的为人,尤其她那独门杀手“血煞功”,无人能挡,不能眼看田宏

    武被毁,总得设法使他脱身才是……

    田宏武心念一转,改变了主意,对方找的是自己的父亲,父亲业已辞世,俗语说,父债

    子还,自己堂堂武士,难道不敢承担?

    心念之间,面色一正,道:“芳驾永远也找不到田辅公了!”

    “冷血太君”栗声道:“你终于还是说了,为什么?”

    田宏武轻轻一咬牙,道:“因为他早已离开人世了!”

    “冷血太君”向前欺了一步,激动地道:“你怎么知道?”

    田宏武沉重地道:“因为我是他的儿子。”

    “冷血太君”呆了一呆,惊声道:“什么,你……你是他的儿子?”

    田宏武昂了昂头,道:“不错,父债子还,芳驾划出道来,在下全接着。”

    “冷血太君”的手掌扬了起来,但随即又放下,激颤地道:“是真死了还是假的呢?”

    田宏武怒声道:“这是什么话,天下哪有做儿子的咒父亲的道理?”

    “冷血太君”咬牙有声,道:“怎么死的?”

    田宏武道,“病故的!”

    “冷血太君”自言自语地说了声:“病死的!”顿了顿又道:“他生前设提起与老身之

    间的过节?”

    田宏武摇摇头,道:“压根儿没有,在下刚刚才知道。”

    “冷血太君”道:“刚才那蒙面的冒充你父亲,甘愿代死,他是谁?”

    田宏武道:“不知道!”

    “冷血太君”口里发出了一长串冷笑,笑声相当刺耳。

    田宏武冷冷地道:“芳驾为何发笑?”

    “冷血太君”敛了笑声,冷厉地道:“老身如此容易受骗么?哼!你父子这场戏真影寅

    的有声有色,相当逼真,可惜太幼稚了些,除了疯子,没有人甘愿代死的,这破绽露的太大

    了。”

    田宏武不由心血上涌,怒冲冲地道:“芳驾辱人太甚,在下顶天立地男子汉,岂屑做那

    下策的事,划道吧?”

    “冷血太君”又冷笑了数声,道:“他杀老身的女儿,老身毁他的儿子,天公地道,杀

    了你,他就会出面。”

    司徒美急声道:“马伯母,不能这样,冷静些,他的话不假……”

    “冷血太君”道:“就算是真的,老身还是该从他身上收帐,小美,这不关你事,你用

    不着横岔一枝。”

    司徒美期期地道:“侄女不能不管……因为……”

    “冷血太君”声音冷冷,道:“小美,你别太任性,丢你祖母的人,因为什么?莫非

    你……”

    以下的半句话没说出来,但谁也听得懂,意思是她又看上了他。

    司徒美有苦说不出,她不能说出田宏武是她指使来的,否则事情便闹大了。

    田宏武明白司徒美处境的尴尬,因为她很可能是未来的新媳妇,而且事情会变成这样,

    事先谁也料想不到。

    当下大声接话道:“在下在等着芳驾划出道来?”

    “冷血太君”道:“没什么道不道的,你是自了,还是要老身出手?”

    田宏武冰声道:“自了么?在下无论在任何情况之下,都不曾有过这种意念。”

    “冷血太君”道:“如果老身出手,你会死得更惨……”

    田宏武一横手中剑,口角一披,道:“在追魂剑下,也不会死的太安然。”

    “冷血太君”厉喝一声:“纳命!”双掌快逾电光石火地暴扬即发。

    同一时间,司徒美横身拦在两人中间,双袖挥了一个圆。

    田宏武剑已挥出一半,见司徒美娇躯闯了过来,不由大骇,总算他身手不弱,反应迅捷,

    硬生生退了一个大步,粟米之差,司徒美就要横尸剑下。

    三个人的动作,几乎是同一时间。

    “波!”地一声暴响,司徒美连退三步,几乎撞上田宏武的身来。

    司徒美能接下冷血太君的“血煞功”一击,委实令人震惊。

    “冷血太君”大吼道:“美丫头,你疯了?”

    司徒美号称辣手,但是非黑白仍分得很清楚的,不管怎样,这情况等于是她造成的,她

    必须对自己的行为负责。

    如果田宏武不是她支使来的,她可袖手,现在,她是非管不可,当下,冷沉地道:“我

    没有疯,我很清楚,错过今晚,我可以不管,但今晚却非管不可。”

    “冷血太君”为之一怔,道:“那是为什么?”

    司徒美道:“不为什么……”

    “冷血太君”从鼻孔里吹了口气,道:“小美,武林儿女虽然不拘小节,但男女有别,

    你不能太任性,我知道你的性格,可以不计较,但人言可畏,你不能不收敛些。”

    俨然,她是以未来婆婆的身份在训司徒美,言中之意,她是在怀疑司徒美与田宏武之间,

    可能生了情愫。

    司徒美粉腮一沉,道:“马伯母,别把话题拉远了,侄女行事有一定的原则。”

    这句话软中带硬,非但不妥协,还记明了自己所为没有错。

    “冷血太君”道:“别目无尊长,你有什么行事原则?”

    司徒美分毫不让地道:“就是为所当为!”

    “冷血太君”的身躯在发抖,她真的是气极了。

    田宏武挪步换了一个方位,寒声道:“司徒姑娘,这档事你不必管了。”

    突地,一个声音遥传过来,听是女人的声音:“太君,省省把,如果把当年你那宝贝女

    儿的事抖出来,你有脸见人么?”

    “冷血太君”显然地全身一雳,栗喝道:“什么人?”

    那女子的声音道:“和你一样,是个女人。”

    “冷血太君”弹起身形,闪电般朝发声处掠去。

    田宏武内心激动如潮,今晚的确是怪事连篇,奇巧的全凑在一起了,这女子是谁,她怎

    么也知道内幕?反而自己这当事人,一无所知。

    月亮已投到林后,林空中一片昏昧。

    司徒美幽幽地道:“田少侠,我们走吧?”

    田宏武道:“这事情必须有个了断!”

    司美道:“连我也给弄迷糊了,错过今天再谈吧,你不是要见你小师妹么?天快亮了,

    见了她再考虑把,我认为你应该事先把情况了解。”

    田宏武道:“那冒充先父的老人是谁?姑娘说他是义人”

    司徒美道:“我们边走边谈如何?”

    田宏武无奈,只好点头应好。

    两人缓缓驰出林去,不久上了官道,东方的天际已现出了鱼肚白色,路上也有了早行的

    人。

    司徒美开口道:“事情是这样的,我听下人们谈说,有人要向‘冷血太君’挑战,我当

    时倒是吃了一惊,敢于挑战‘冷血太君’的,必是不可一世的高手,武林中可能并不多……”

    田宏武的身形不自觉地缓了下来,迫不及待地道:“后来呢?”

    司徒美也慢了下来,接着道:“我一时好奇,追问之下,才知道是我家专管外务的丁二

    叔,有个知交好友从关外回来,谈起……”

    说到这里,突然转口道:“我当时不知道田辅公是令尊。”

    田宏武道:“请说下去!”

    司徒美接下去道:“丁二叔的至友谈起他曾受令尊大恩,从未报答,令尊一家避仇远走,

    而‘冷血太君’竟然派人到了关外,他因为与令尊长得有几分相似,所以巴巴赶回中原,准

    备代令尊了消这段过节,但他自知不是‘冷血太君’对手,决意代死,以绝对方索仇之念,

    丁二叔是家祖母手下老人,他准备出面阻止,是我一时高兴,自愿承接下来……”

    田宏武停了脚步,激动地道:“那位老人叫什么名字?”

    司徒美想了想,道:“神拳庄子敬,当年在北方武林中也是响当当的人物。”

    田宏武道:“如何能找到他?”

    司徒美道:“这得回去问了二叔。”

    田宏武道:“可曾听说他当年受先父什么大恩,竟然甘愿代死了清过节?”

    司徒美摇头道:“这我不知道,当时我没细问。”

    田宏武道:“那就请姑娘问一问,在下必须找到这位庄前辈。”

    司徒美点了点头道:“好的,这容易,我们还是走吧!”

    两人又开始上路,奔了一程,司徒美又道:“对了,那发话引走‘冷血太君’的女子是

    谁,你知道么?”

    田宏武道:“不知道,奇怪,对方怎知这桩过节的内幕,听声音,她年纪并不大,怎会

    知道十多年前的私人恩怨呢?”

    司徒美道:“她公然敢斗‘冷血太君’,诀不是普通人物,我也很想知道她是谁,只要

    ‘冷血太君’能找到她,我就能探得出来……”

    田宏武突地又刹住身形道:“错了,在下当时应该跟着追去的……”

    司徒美道:“算了,现在回头来不及了,还是先去见令师妹吧,有句话告诉你,她很生

    你的气,见了面你可要温和些!”

    田宏武耸了耸肩,没有说话。

    墓地,道旁林子里传出那女子的声音道:“用不着找我,我正要找你。

    两人齐吃了一惊,田宏武激动地道:“姑娘是谁?”

    一条人影,幽然出现林边,田宏武目光扫处,不由惊呆了。

    道旁林缘现身的女子,一身村姑打扮,赫然是那救田宏武出风堡的女子。

    田宏武激动地道:“姑娘,是你……”

    村姑抬了抬手,道:“就站在原地说话好了,别过来!”

    司徒美秀眉一皱,道:“她是谁?”

    田宏武道:“不知道,她不肯报名号!”说完,目光遥往那村姑,道:“请问姑娘现身

    有什么指教?”

    村姑显得很冷漠地道:“特别来告诉你一声,目前最好别招惹‘冷血太君’,你还不是

    她的对手,这段过节以后再了断,匹夫之勇为明智之士所不取!”说完,转身一闪而没。

    田宏武连想都不想,便弹身扑了过去,他不但急切想知道当年父亲与‘冷血太君’之间

    是什么过节,而且也极想要知道这村姑的来历,他的行动不能说不快,但入林一看,村姑已

    鸿飞冥冥,连点影子都没见到了。

    司徒美奔到田宏武的身边,道:“好神秘的女子!”

    田宏武苦笑着摇了摇头,站着直发愣。

    司徒美目光四下一流转,道:“田少侠,你应该知道她是谁的,听口气你们之间并不陌

    生?”

    田宏武道:“今天是第二次见面,但在下的确不知道她是谁。”口里说,心里却一直在

    想,她是谁。只有一个可能,她也是“复仇者”的手下,口吻,作风,完全一样。

    司徒美蹩着额头,喃喃地道:“奇怪,北方武林中从没听说过有这高身手的少女?”

    顿了顿,又道:“她来的那么巧,又公然招惹‘冷血太君’,照她所说的,她清楚令尊

    与‘冷血太君’结怨的因由,莫非她与‘神拳’庄子敬是一路的?可是,庄子敬不认识你,

    而她却认识你,这实在令人费解!”

    田宏武只有摇头的份儿,这问题连想都没法想。

    司徒美又道:“算了,我们还是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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